正当空才停下。
沈从戎坐在马背上,环视周围。
白与灰交织的旷野,红与黑交织的土地,鼻尖涌动的都是血腥味,入目可见的都是断肢残臂。
可他不再像第一日来时那样惊慌错乱。
他看着那些死去的人,看着自己手上的鲜血……有同袍的,也有敌人的。
不知为何,他莫名怔了好一会,才掉转马头,慢悠悠的往来时的路走。
何锐策马跟上来,手里提着好些只血淋淋的耳朵:“三郎,你的战利品不收割了?”
沈从戎摇摇头,漫无目的的往回走。
身后有哒哒马声,是一同出城追杀残兵的同袍。
他们越过沈从戎、何锐时打了招呼,然后又去收割属于自己的战利品,顺便收敛同袍的尸身。
沈从戎目光从那些尸身上掠过,又慢慢往前走。
何锐也慢下来,陪着他。
直到回了城墙下,要进门了,何锐才说:“三郎,你心里难受,就哭出来吧!男子汉大丈夫也是人,不要强忍着,会憋坏的。”
沈从戎嘴巴动了动,片刻后,喃喃道:“我哭不出来。”
他难受,心里空洞,头也针扎般的疼。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哭不出来,一滴眼泪都淌不出来。
他只能找点事做,杀几个蛮子,骑着马吹吹风,这样好像就能好受一些。
何锐说不出话,只好沉默的随着沈从戎一起进了城。
回了营帐,狄威自是对沈从戎一番夸奖,沈从戎木讷的受了,再回到自己帐子里瘫倒。
何锐带了饭来:“你昨晚就没吃,又厮杀了一整夜,多少用点,填饱肚子。不然若是后面再有敌袭,你这身子……”
劝慰的话没说完,沈从戎已经坐起来开始吃饭了。
何锐“哎”了一声,又道:“洗洗手啊,都是血……”
沈从戎又去洗手洗脸,铠甲却完全没摘,和何锐面对面的吃了饭。
后面几日也是如此。
他精神虽看着不如往日那么好,可偏偏也没有不好,只是变得很沉默寡言。但凡有战事,他必然都要去的,唯有在与敌人厮杀的时候,才会瞧出有些许不同。
这么过了约莫十日左右,天域关沉寂下来。
鞑子许久没有再派兵来骚扰,城中的百姓将士,也逐渐恢复了平静的生活。
狄威特意为沈从戎、何锐这些年轻的将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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