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时寂静。
太后看着朝阳郡主沉肃的脸,又看着沈老夫人发红的眼眶,只觉心头越发疲惫。
她抬手,又将茶盏端起,好一会儿后才语气艰涩道:“老夫人,沈家世代忠良,应最明白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这话毫无敲打之意,可如一盆冰水从沈老夫人头上浇下。
她原本挺直的身子慢慢佝偻下去,好半晌都没抬起头。
太后有些不忍,又温声道:“老夫人何必执着呢?陛下从没亏待过甄氏,就算是她……也会给足她所有体面。况且,你们沈家难道就真的不需要陛下那些赏赐吗?”
“哀家记得,沈家的兵权已经丢失十几年了。你家三郎,如今也还没有个正式的官职。”
这话叫沈老夫人的脊背更加佝偻。
她垂着头,手攥紧拐杖,所有想说的话都卡在了喉咙处。
他们沈家的确需要陛下那些赏赐。
无论是爵位五代世袭,还是归还兵权,又或是给三郎升职……他们都需要。
他们很需要。
就因为需要,所以才会和甄家联姻,以图来日。
可现在……沈老夫人过不去自己心里这个坎。
这和卖掉兰若换沈家荣华有什么区别?
见沈老夫人长久的沉默,朝阳郡主冷声道:“陛下用兰若的死,许了沈家的荣华。那我呢?那甄家呢?陛下是不是也打算许给甄家东西,来息事宁人?”
太后又叹一声:“朝阳,你与皇帝是血亲,你是皇帝的妹妹,他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你放心吧。”
朝阳郡主道:“那就将兰若的遗体还给我,兰若的丧仪交给甄家来办。”
太后摇头,言语中带着模棱两可的警告:“朝阳,莫要因悲痛,伤了你和皇帝之间的情分。”
“情分?”朝阳郡主忍不住笑起来,“我与陛下怎敢提情分呢?若我们之间有情分,陛下岂会让我的女儿陷入这种不明不白的流言蜚语中,又岂会容忍甄怀安伤我的脸面,叫我到了如今还在被人耻笑。”
太后又不说话了。
她今日就是替儿子背黑锅的,虽然面上不显,但她心中也把皇帝骂了个半死。
这叫办的什么事儿?
三人又无言对坐了片刻,朝阳郡主正要起身离去时,恭王妃突然从外间走了进来。
冬春交替,寒意未过,恭王妃还披着厚厚的斗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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