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颗子弹从他的太阳穴钻进去，又从另一边飞出来，带着一蓬血雾，在车灯的光柱中散开，红红的，细细的，像一朵突然绽放的花。
他的身体摇晃了一下，像一棵被风吹歪了的树，东倒西歪的，脚步踉跄着，往左边倒了一下，又往右边倒了一下。
嘭！
被加速的安东尼撞得飞了出去。
车头撞在那人身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像一拳打在沙袋上。
尸体抛飞出去，在空中翻了一个跟头，手脚张开着，像一个被扔出去的布娃娃，划出一道抛物线，落在路边的草丛里，发出一声闷响，然后就没有动静了。
安东尼大声对着黑暗中的温局喊话：“不错，你有资格踏入强者的行列了！”
温局拿着手枪，从黑暗中走出来，哼唧了一声，鼻子里喷出一股气，粗粗的，重重的，像一头被惹毛了的公牛。
“老子是狼牙第一批突击手，只是发福了，不是老了！”
“我代号，天坑。”
咣当一声，卡车呼啸过去，轮胎碾过路面上的碎石，溅起一片尘土，尾灯的红光在黑暗中越来越远，越来越暗，像两颗快要熄灭的星星。
那个肉色铁塔一般的生化人，站在路中间，看着远去的卡车，脸上没有表情，但眼睛里的光越来越冷，越来越沉，像两块结了冰的石头。。
“拦住！别让他们跑了！否则，组织不会放过我们，这是死命令！”
此刻，这个深渊卧底炸窝了，像被人捅了的马蜂窝，嗡嗡嗡的，到处都是人影在晃动，在奔跑，在喊叫。
也不知多少人跑出来了，从各个方向涌出来，从门里，从窗口，从地下室的入口，从墙头上的缺口，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的，黑压压的一片，在黑暗中涌动。
有的端着枪往卡车的方向追，有的扛着什么东西，看不清，只看见一个个黑色的轮廓在移动，像一群被惊动的蚂蚁，乱糟糟的，没有方向，没有队形。
下命令的黑色铁塔，叫黑木。
他是改造成功的生化人，痛感神经摘除后，对大脑的伤害并不大，不像有些改造失败的案例，痛觉没了，脑子也坏了，变成了只会吃饭和杀人的机器。
他不一样，他还保持着清醒的头脑，还知道思考，还知道判断，还知道害怕，还知道什么叫“死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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