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塔在深海黯影中矗立，如同世界轴心般不动如山。塔身巨大的阴影吞没了东叔闲的潜装，外骨骼上的探灯在它面前显得无力如萤。
地面上，那些覆着铁黑色瓦片的屋顶早已坍塌，层层叠叠的石廊下，浮现出半透明的建筑结构，那是一种不同维度的构造，在三维现实中只能看到它的投影，如同梦魇投射到水中。
风铃依旧摇晃，发出一种无法捕捉的频率，像是轻触脑髓的指尖。东叔闲在日志里停顿了一会儿，又低声说道：
“我现在正靠近塔基的第二层结构。从某个角度看，这座塔更像是一种连接物，将地脉、记忆、声音与死者的意识捆绑在一起。它的每一层似乎都映射着不同的世界观——或者说，不同的‘存在状态’。”
他越往下，塔内的重力便越不自然。水压本应在深处趋于恒定，但这里的压力仿佛随着某种“思想强度”不断增长，潜装骨架发出低鸣，而他的大脑中逐渐浮现奇怪的影像。
他看见了人类历史上未曾记载的战争。
看见山脉移动，如龙脊翻卷，看见海洋化作血色，万龙聚首，在天幕之下向一颗悬浮着的“黑日”献祭。
塔内的墙面开始浮现更多图腾，那些蛇形的文字此刻不再是无意义的线条，而像是“活体”，在观测者进入状态后苏醒。它们从塔壁中蠕动，组成某种意志图景——“这是他们的历史。”东叔闲低声说。
“不是‘我们书写的’历史，而是‘他们记忆中的’历史。”
他抵达一个圆形大厅。这里如同神经节点，由十二根支柱托举穹顶。柱身上浮现出的不是雕刻，而是由发光雾气构成的龙形幻象，它们悬浮、咆哮，却无声。
正中央，是一口井。
井中没有水，而是虚空。它像黑洞般吞噬光线，塔内所有的反光、能量，甚至东叔闲自身的数据流，仿佛都在被那口井缓缓吸入。耳边响起一种非人语言，如石头互相研磨，又像牙齿咬碎骨骼。
“我看到了一些东西。”他的话音低哑，像是在与某个无形存在对话，“……这些声音……它们在诉说一个故事。”
“曾经，龙族掌握着一种‘思维的密钥’，他们不需语言，只需意志即可改变物质。但他们也因此感知到了宇宙的边界——即思想的极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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