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在氙灯的照射下，密集的雨幕像无数根银色的钢针从天空扎向海面。海浪翻涌，狂风嘶吼。在这天地之威面前，他的舰队，他的坦克，他的武装直升机，都显得那么渺小，那么脆弱。
“人数方面。”曼斯的声音几乎低到只有话筒能够捕捉的程度，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刻在钢板上，“几十万。”
亚伯的电子记事本差点从手里滑落。他猛地抬起头，用一种近乎惊恐的眼神看着曼斯的背影。几十万。不是几千，不是几万，是几十万。这已经不是增援了，这是战争动员，这是将太平洋周边至少一到两个国家的全部常备陆军力量一次性投入的规模。
曼斯仿佛感知到了亚伯的震惊，但没有回头。他的手终于从话筒上松开，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通讯面板上那盏“发射”指示灯缓缓熄灭，标志着这一波求援信息已经完整地发送了出去。至于有多少个国家会听到，有多少个国家会相信，有多少个国家会真正派出力量，那不是他现在能控制的事情了。
他把能做的都做了。接下来，就是等待。
曼斯转过身，面对亚伯。船长室里很安静，只有船体在风浪中的呻吟声，以及雨水砸在舱壁上的密集敲击声。两个人对视了一秒，两秒，三秒。
“亚伯，”曼斯打破了沉默，声音恢复了平时的低沉和沉稳，带着一丝只有最亲近的学生才能察觉到的疲惫，“你知道我刚才做了什么吗？”
亚伯站直了身体，将记事本抱在胸前，想了想，然后用力地摇了摇头。“不完全知道，教授。但我知道，您刚才发出的，是我们卡塞尔执行部有史以来最大规模的增援请求。”
曼斯轻轻地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摸出雪茄盒，抽出一支，叼在嘴里。他没有急着点燃，而是用牙齿轻轻咬着雪茄的末端，让烟草的苦涩味道在舌尖上慢慢化开。
“不止。”曼斯的声音有些含混，因为嘴里叼着雪茄，“我刚才做的事情，在卡塞尔的历史上，从来没有先例。我是一个在执行部干了三十多年的老家伙，我翻阅过学院所有的任务档案，从第一任校长建立执行部的那一天起，到现在，没有任何一个指挥官，在任何一个任务中，对普通人类的国家武装力量发出过这种级别的求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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