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现在不是刚跑完步。他只是在椅子上坐了三个小时，戴着一副耳机，听了一段听不懂的龙文，在一个他不知道到底是不是梦的地方里看了一场龙族战争，跟一个长得跟他一模一样的人说了几句话，然后写了几千个字画了一堆画。按理说不该这么饿。可他的身体在用最原始的方式告诉他：他刚才消耗掉的东西，远比任何体育运动都要多。
“走吧，”陈笑站起来，把试卷放进桌上的文件袋里，动作跟他在宿舍里收拾书本时一模一样，有条不紊，不急不缓，“食堂今天有煲仔饭。”
路明非也站起来，腿有一点软，膝盖窝里像是被人塞了两团棉花。他扶着桌沿站了几秒钟，等脚底的麻感消退，然后跟着陈笑往考场外面走。路过讲台的时候他看了一眼刚才白板摆放的位置，那里现在只剩下四个黑色的橡胶脚垫，地面上有一些细碎的马克笔粉末，几种颜色混在一起，像是有人在那个位置做过一场很小型的烟花表演。他加快了脚步。
考场外面的走廊里已经挤满了考生，上百号人从不同的教室涌出来，有的大声讨论着刚才的测试，有的沉默着低头走路，有的脸上还残留着泪痕。他看到那个抱着古琴的瘦高男生靠在墙上，把脸埋进手掌里，肩膀在轻轻颤动，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哭。他看到那个拿着香炉的东南亚裔女生站在走廊尽头，手里的线香已经烧尽了，只剩下一截灰白色的香灰还维持着燃烧前的形状，她盯着那截香灰发呆，嘴唇微动，像是在念什么经文。他看到那个黑人男生把弓斜靠在肩膀上，用一块布反复擦拭弓臂，表情专注到近乎虔诚，像是在照顾一个受了伤的战友。他还看到了那些学姐中的一位银白色的头发在人群中一闪而过，楚子玥正倚在远处一根廊柱下，双臂交叉，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仿佛周围的一切喧嚣都与她无关。
走出教学楼大门的时候，阳光兜头盖脸地浇下来。正午的太阳已经爬到了头顶，光线是那种接近白色的、没有任何柔化滤镜的强光，照得石板路上的每一粒砂石都清清楚楚，照得草坪上每一片草叶的边缘都镶上了一圈光晕。路明非眯起眼睛，瞳孔在强光下急剧收缩，那种收缩的痛感让他又确认了一次自己的存在。他是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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