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洗把脸，妈给你下面。”
路明非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洗手间。他打开灯，看见镜子里的自己。那张脸很陌生，眼睛红肿，鼻子通红，脸颊上有两道干掉的泪痕，像两条干涸的河床。头发乱糟糟的，被母亲的手揉过之后，像一堆被风吹乱的稻草。嘴唇干裂了，上面还有一点巧克力渍，是他面试前吃的那块巧克力留下的。他看着镜子里那个人，觉得他很可怜，很狼狈，很可笑。一个十七岁的男生，因为一场面试哭成这样，说出去都没人信。
可他没有笑。他笑不出来。他只是打开水龙头，捧了一把冷水，扑在脸上。水很凉，凉得他打了一个激灵。他又捧了一把，又扑在脸上。再来一把，再来一把。他把脸洗了三遍，洗到那些泪痕不见了，洗到眼睛没那么红了，洗到鼻子没那么通了。然后他关上水龙头，用毛巾擦干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那个人还是他，可又不太像他了。他的眼睛里多了一点东西，不是坚强，不是勇敢，是一种说不清的、像是被水洗过的、干干净净的东西。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可他觉得，那是好的。
他走出洗手间，走进厨房。母亲已经在忙活了，锅里烧着水，灶台上放着面条、鸡蛋、青菜、葱花。她看见路明非进来，笑了笑，说“等一下，马上就好”。路明非没有走，他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母亲的背影。母亲的背影很瘦，很小，肩膀窄窄的，腰有点弯。她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筷子，在锅里搅着，水蒸气升起来，把她的脸熏得红扑扑的。她穿着那件旧旧的睡衣，睡衣的肩上还有那块湿痕，她还没有换。路明非看着那块湿痕，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动。不是愧疚，不是感动，是一种更深的、更沉的、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塞进了胸口的感觉。那东西很重，重得他有点喘不过气来。可他不讨厌那种重。那种重，让他觉得自己还活着，还有人在乎他，还有人愿意在他哭的时候抱着他，在他饿的时候给他下面。
面好了。母亲把面捞进碗里，浇上汤，放上青菜、鸡蛋、葱花，端到桌上。路明非坐下来，拿起筷子，低下头，吃了起来。面条很烫，烫得他嘶了一声。母亲坐在他对面，双手托着腮，看着他吃，嘴角带着一丝笑。那笑容很轻，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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