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州府里面的人也出来了。
陈怀远抱着一摞状纸站在门口，看着那个流泪的女子，又看看安陵侯，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白云子捋着胡须的手停住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老和尚握着扫帚，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动不动。密宗上师捻着念珠的手停了，目光深邃得像两潭看不见底的湖水。禅宗大师袖着手，笑眯眯的，可那笑容也僵住了。
张先生从里面挤出来，看看那个女子，又看看安陵侯，喃喃道：“这……这是什么情况？”
没有人回答他。
李不器不知什么时候又回来了，站在人群外面，双手抱在胸前，看着这一幕，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他一会儿看看那个女子，一会儿看看安陵侯，忽然咧嘴笑了。
“好家伙，”他自言自语道，“老夫活了七十年，今天算是开眼了。”
禅宗大师凑到他身边，压低声音问：“李先生，你看这是……”
李不器嘿嘿一笑：“这才是最牛逼的招数。”
禅宗大师愣住了。
人群里的议论越来越离谱。
“我跟你们说，这种当官的，最不是东西。在京城里玩腻了，跑到咱们清河来，看见人家姑娘长得好看，就……”
“可不是嘛！你看那姑娘，长得跟天仙似的，肯定是被他看上了。”
“唉，可怜啊，姑娘家家的，被人糟蹋了还没处说理。”
“谁说没处说理？这不就站到州府门口来讨公道了吗？”
“安陵侯杀人不眨眼，她讨什么公道？讨得到吗？”
“那可不一定，这么多人看着呢，他敢怎么样？”
安陵侯站在那儿，听着这些议论，脸从绿变红，从红变紫，从紫变白。他想解释，可一张嘴就被淹没；他想反驳，可一开口就被打断。他活了三十多年，杀过人，办过案，见过大风大浪，可从来没遇到过这种事。
他看着那个女子，女子依旧在流泪，依旧不说话，依旧那样看着他。
他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不是愤怒，不是委屈，是一种说不清的、毛毛的、让人头皮发麻的感觉。这女子，到底是什么人？她为什么这样看着他？她为什么流泪？她为什么不说话？
“姑娘，”他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你到底是谁？你有什么事，你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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