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鲸没有叫，只是沉默地用全身的重量死死压着城墙，为身后的舰队撞开了一道裂缝。
机械神教重装机甲率先涌入裂缝，密集的激光束和等离子切割线将裂缝两侧冒出的眼球和触手绞得粉碎。
"有缺口！扩大！扩大！！"姬千月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久违的振奋。
但战场没有给任何人喘息的时间。
"主宰！上方！"
我抬起头，下一刻，一道比任何攻击都更令我胆寒的东西，出现在了我的视野里。
那双眼睛，终于将视线从俯瞰，转成了注视。
注视的对象是我。
就在那道视线落在我身上的一瞬间，我感觉自己的整个存在，整个因果链，整个从出生到此刻的记忆和意志，都在一种不可名状的力量下，开始了松动。
不是疼痛，不是恐惧。
是一种"我凭什么存在"的根本性质疑，直接从灵魂最深处浮现出来。
我的右腿，突然无力地弯曲了。
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跪下，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被质疑了存在的理由。
"不……"
我咬碎了最后一颗磨牙，血水混着碎牙涌进喉咙，剧痛将我的神志短暂地拉回了一些，"老子不能跪……"
"夫君！"
灵儿的声音如同一道白光，突然响彻在我的神识之中。不是通讯器，是更直接的、灵魂层面的呼唤。
我看见她，在遥远的主舰甲板上，灵儿正站在青萝的树枝上，满身是血，一手握着手术刀，一手朝着我的方向伸出，双眼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不是恐惧，不是哀求。
是一种极其固执的、不肯妥协的、明明白白的愤怒。
"你凭什么跪！"
灵儿的声音在我的神识里炸开，带着她平日里绝不会有的暴烈，"你是我的夫君！你是三万亿人的主宰！你跪了，让他们怎么站！！"
我愣了一秒。
然后，某种比混沌真气更原始、更粗粝、更难以名状的力量，从我胸腔里轰然涌出。
那不是什么功法，不是什么神通，只是——
我不想在她面前跪下。
仅此而已。
"呵……"
我咧开满是血迹的嘴，对着那双俯瞰众生的冷漠眼睛，低声笑了一声，随后缓缓直起了身体。
膝盖重新打直的声音，在我听来，比任何功法突破都要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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