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荒府城的玄武岩城门足有十几丈宽。
厚重的城墙在青石板官道上投下巨大的阴影。
城门洞深邃幽暗。
穿堂风卷着干燥的黄土与常年积累的阴冷气息呼啸而出。
道路两侧站立着两排身披厚重黑甲的府军。
这些士兵面容冷峻。
双手握着长达丈许的精钢重戟。
枪尖在烈日下泛着令人心底生寒的光泽。
车队在距离城门三十步外停住。
车轮摩擦地面的刺耳哀鸣戛然而止。
王金蟒松开手里的粗糙麻绳。
双腿彻底脱力。
直接扑通一声跪倒在青石板上。
他张开大嘴剧烈地喘着粗气。
肺管子里往外涌着浓重的土腥味与血腥味。
旁边的赵师叔处境更加不堪。
这位曾经高高在上的镇山武馆总部执事。
此刻满脸污泥混着被冻出的鼻涕。
用来拉车的麻绳在肩膀上勒出了极深的血槽。
赵师叔死死咬着牙关。
把脑袋拼命往胸口里塞。
丢人。
实在是丢人丢到家了。
大荒府城城门可是各方势力交汇的关口。
周围全是来往的商贩、佣兵和江湖客。
要是被哪个相熟的武馆同僚认出他在这里当苦力拉车。
他下半辈子可以直接找块豆腐撞死。
阿草从最后面的板车上利索地跳下。
两只冻得发红的小手抱着那个画满黑杠的破布账本。
她一路小跑到队伍最前面。
仰起脖子看着那耸入云端的黑色城墙。
嘴巴惊得大张。
“乖乖。”
“这城墙要是全拆了换成大瓦房,得盖几万间啊。”
小丫头咽了口干沫。
迅速收回视线。
转身看着瘫在地上的两个“高级牲口”。
抬脚踢了踢王金蟒粗壮的大腿。
“别装死。”
“赶紧爬起来拉车。”
“进了城换了银子,晚上破例给你们多加半碗杂粮粥。”
王金蟒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我的亲姑奶奶。”
“你省点力气吧。”
“这可是府城城门,有正规黑甲军把守的地方。”
他伸出红肿的手指,指了指城门洞里的肃杀阵仗。
“你看那些当兵的眼神,能把咱们生剥了。”
城门洞左侧的避风角落。
摆着一张宽大的黄花梨太师椅。
一个满脸横肉的胖官员正斜靠在椅子上打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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