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在努力克制着什么。片刻之后,他才缓缓把目光从纸面上抬起来,看向中桥:“你说的,就是这幅?”
“是的,老师!”中桥低着头,心里却暗暗紧张。
石野不再说话,他将手卷完全展开,又从旁边取出一方干净的毛毡垫在下面。然后从桌上拿起一个放大镜,凑近了细看。
他的动作极慢,像是在进行一场庄严的仪式。放大镜从第一个字开始,一点一点向下移,每到一处笔画转折、每一处墨色变化,他都要停下来,反复端详。
有时他会闭上眼,像是把字迹印在脑子里,再慢慢比对;有时他又会从旁边的书堆里抽出一本泛黄的画册,翻到某一页,跟眼前的手卷对照。那画册上印着几件蔡襄存世法帖的局部,纸墨特征都标注得极细。
中桥坐在对面,几乎不敢出气。他看得出来,石野已经看进去了。
这老头一旦进入鉴定状态,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跟刚才客套寒暄时判若两人。他的眼睛里有一种近乎贪婪的专注,仿佛眼前的字就是他的猎物,而他正在一寸一寸地剖开它,分辨它的真伪与精粗。
就这样过了大约半个小时,石野亚桥终于放下了放大镜。他缓缓吐出一口气,身子往后靠了靠,目光仍停在手卷上,久久没有移开。
中桥凑近轻声问:“老师,怎么样?”
石野沉默了几秒钟,像是在组织语言。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这件东西,确实很接近真品。”
“纸是旧纸,墨色也对,尤其是笔意,起收之间很得蔡襄温厚含蓄的韵致。写手水平很高,不是一般的俗手。”
“若是普通人看了,恐怕会一口咬定是真迹。”
中桥心头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老师的意思是,它还不是真的?”
石野没有直接回答。他抬起手,指了指手卷上的几个字:“你看这里,‘扈从’的‘从’字,双人旁起笔那个提按,蔡襄真迹中极少这样处理。”
“还有这个‘帖’字左窄右宽的比例,跟已知几件可靠的真迹相比,略微过了一点。这些都不是大的破绽,甚至可能是作者在临写时的某些习惯。”
“但正是这些细微之处,才最见功夫。真正的好东西,毫厘之间见真章。”
中桥顺着石野手指的方向看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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