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的处理方式、鼻梁和嘴唇的比例、发髻的雕刻手法，全都带着明显的清代审美特征，铜料的配比也跟佛身完全不是一回事。”
“一个北魏的佛身配一个清代的佛头，这种情况在文物鉴定里确实罕见，罕见到了让人不得不仔细琢磨其中原委的程度。”
陈阳说着轻轻咳嗽了一声，“所以我当时就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心。”
“倒不是说怀疑之前鉴定专家的结论，毕竟能参与鉴定的老师都是业内资深人士，他们的眼光和经验肯定比我专业得多。”
“但我总觉得，如果仅仅因为佛头和佛身不匹配，就把整尊造像定为赝品，这个结论下得似乎有些仓促了。”
陈阳用手指轻轻点了几下桌面，“佛头是佛头，佛身是佛身，两个不同时代的工艺，各自体现的淋漓尽致。”
“这样，在逻辑上，佛身和佛头是两个独立的部件，它们在某个时间点被拼接到一起，这是一个物理事实。”
“但佛头的年代跟佛身的年代不一致，并不能直接推导出‘佛身也是假的’这个结论。”
“清代的佛头是清代的，北魏的佛身是北魏的，这两个判断完全可以同时成立。”
“如果佛身确实是北魏真品，却因为一个晚清时期被硬安上去的佛头而被整体否定了，那就可惜了。”
陈阳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目光在郑国栋脸上扫过，微微笑了笑:“所以，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也可以说是某种直觉的引导下，我做了一个也许有些唐突、但事后证明绝对值得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