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都的七月,雨水一停,空气里全是梧桐叶子的味道,夹杂着雨后蒸腾的热气,反正不怎么清甜,或许这就是大都市特有的味道吧。
早上七点不到,涉外医院的行政大楼前已经停了不少车。
黑色的,白色的,挂着各地牌照的,一辆接一辆。平日里,这地方最多也就是患者图省事把车停在这里,或者是会诊来个什么医生。
可今天不一样。
门口虽然没铺红毯,也没请媒体在外面堵着拍。大厅里只放了一块深蓝色的电子屏,屏幕上没有花里胡哨的宣传语,只有一行白字。
《复杂脊柱畸形二次矫形手术全程管理国际专家共识》发布会。
字不大,但看懂的人,心里都不平静。
脊柱外科里,第一次手术没做好,当然麻烦。可真正让医生头皮发麻的,往往不是第一次,而是第二次。
因为第一次进去,脊柱还像一张地图。
哪里是椎弓根,哪里是神经根,哪里有血管,哪里能下钉子,经验足一点的医生,看片子大概就能在脑子里把路走一遍。
可二次手术不是。
第一次手术后的瘢痕、粘连、融合块、断钉、松动、感染、交界性后凸,再加上病人多年以后骨质疏松、肌肉退化、身体状态下降,整个脊柱就像一座被人翻修过好几次的老楼。
外面看着还立着,里面哪一堵墙是承重的,哪一根线是通电的,哪块砖一碰就塌,没人敢拍胸脯说自己一眼就能全看明白。
更关键的是,这种病人往往不是第一次手术后立刻来。
有的在县医院做完,腰疼了两年,忍。
有的钉子断了,腿麻了三年,忍。
有的孩子长大了,畸形越来越重,家里没钱,先忍。
忍到最后,背驼得像问号,走十几步就喘,晚上疼得睡不着,才被家属拖着一路往大医院跑。
可到了大医院,也不是所有人都愿意接。
说白了,这种手术风险太高。
做成了,病人站直了,大家说一句医生厉害。做砸了,神经损伤、感染、内固定失败、长期卧床,甚至人没了,谁都跑不了。
所以目前全球做这类手术,厉害的中心各有各的路数。
京城有京城的玩法,沪上有沪上的方式,羊城、西南又各自有自己的经验。
有人偏爱一次性完成大截骨,有人强调分期;有人主张长节段固定,有人更看重保留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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