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重昏迷时开侧门离开。那块玉佩的去向也清楚了——豪格发给随从的玉,侍从或者什长带着它出城到了京城,找到了那个负责灭口的人,用这块玉当信物。
他站起身走到柜子边,把李若香那柄断剑取出来,握在手里站了一会儿。剑身上那片暗红色的血渍在灯下颜色更深了,像刚刚干透的墨。他把剑插回鞘里,重新放回柜中,然后走回案前坐下来,把那张新纸从手稿里抽出来,在"百骑少了两人"旁边加了一笔:"侍从与什长,带着玉佩出城,去向京城。"
他搁下笔,目光从纸上移开,落在案角那排东西上。陶碗、玉佩、铁条、炭条、铁片、铁疙瘩——每一件都在灯下投着自己的影子,长短不一,方向交错,像是一把被摊开在桌面上的牌。他把灯盏往中间挪了挪,让光把每一样东西都照到,然后靠在椅背上,看着那些影子慢慢地在案面上移动。
窗外的风声又大了一阵,把院子里什么东西吹倒了,咔嚓一声脆响。朱由检坐着没动,等那阵风过去之后,院子重新安静下来,只有远处隐约传来更鼓声,梆子敲得很慢,一声接一声,不紧不慢地往深夜里去。
他闭着眼在椅背上靠了一会儿,睁开眼时灯芯爆了一粒火花,啪地炸开,灯焰晃了晃又稳住了。案上的牌还摊在那儿,他伸手把那只陶碗端起来转了一圈,碗底的潮气已经干透了,只剩一圈淡淡的印子,像一轮极浅的月牙。
他把碗放回去,手指搭在铁条上,等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