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得瓷实,院子里的风小下去了,槐树枝丫的影子贴在青砖上不再乱晃。朱由检没睡,坐在案前把李若星那本手稿重新翻到"铁器熔炼处"相关的页面又看了一遍,灯油添了两回,天边泛起青白时,他才把书合上推回柜子里。
天亮后第一拨消息来得比预想快。值事太监在廊下报了一声,说洪承畴从张家口南门外递了信进来,用竹管封着,管口糊了火漆。朱由检拆开来看,洪承畴的字写得比昨夜稳了:"孙传庭已至,卯时三刻入城。刘承恩亲迎至南门,二人相携入衙,闭门约一盏茶。臣在门外候着,听见里头传来说话声,不高不低,未有摔砸。辰时初刻,门开,刘承恩拱手送了孙大人出来,面色寻常。"
朱由检把信纸搁在案面上,指尖顺着"孙传庭已至"那几个字滑过去。刘承恩见了他点名要见的人,一盏茶的功夫就送了客,中间没吵没摔,面色寻常——这"寻常"二字在洪承畴的信里用得分外扎眼。刘承恩若真的铁了心开门迎官,该有的姿态是做出来的,不该只是寻常。
他提笔给洪承畴回了句:"南门继续守着,杨嗣昌暂不离城。孙传庭若出衙,让他直接来粮铺后院与杨大人会合,你那边派人跟着,暗里跟。"信送出后他又坐了一会儿,天色从青白转成浅金,院子里的鸟叫连成一片。
骆养性在辰时过半时进了御书房,进来时身上换了昨日那件灰袍子,衣摆上沾了露水。"陛下,火夫昨夜回去之后没跟任何人接触,厨房后半夜忙着备早膳,他一直蹲在灶前烧火。盯他的人说他中途出去倒过一回灰,倒灰的地方在御膳房后墙根,离西直门甬道隔了一进院子。"
朱由检说:"他倒了灰之后有没有往墙根下摸什么?"
"盯着的人说他倒完灰拍了拍手就走了,手是空的。"骆养性从怀里掏出一小团灰白色的东西,"但臣在他倒灰的位置翻了一遍,墙根砖缝里塞着这个。"他把那团东西摊开,是块捏碎的干馒头,馒头里裹着一小粒蜡丸,蜡丸裂了半边,里面是空的。
朱由检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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