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蓁的眉头皱起。
她当然不是为张氏的病担心，只是她也知道肺痨这个病。
依照这个时代的医疗条件加上老宅的财力肯定是没得救的。
她只是担心张氏去世之后，苏文谦跟魏家的婚事怕是要推迟了的。
暮色裹着深秋的凉意，沉沉压在苏家老宅的青瓦上，院角的梧桐叶被风卷得簌簌响，混着屋里张氏断断续续的咳嗽，听得人心头发闷。
张氏咳得撕心裂肺，一口黑血猝不及防溅在粗布枕头上，刺目的红黑晕开，惊得守在床边的孙杏梦往后缩了缩脚，连带着脸上的假笑都僵了。
苏有书慌手慌脚去擦，指尖沾了黏腻的血，竟一时不知往哪放，只急声喊：“娘！娘您怎么样？”
张氏烧得糊里糊涂，眼皮重得像坠了铅，只觉喉咙里火烧火燎的疼，耳边嗡嗡的，全是院外吵吵嚷嚷的声音，隐约辨得出是儿女的争执，还有谁的尖声。
她想骂，想抬手拍床，可浑身软得没一丝力气，只能喉间滚着浑浊的气，眼角沁出点泪，也不知是疼的，还是气的。
院里头，苏娇不愿意照顾生病的张氏的事情，就跟长了翅膀似的，从院墙缝里钻出去，飘遍了大半个苏家村。
前几日张氏还拄着拐棍在村口炫耀，说她的宝贝小女儿苏娇，往后要沾苏文谦的光，嫁去京里的富贵人家，如今老太太躺炕上了，这最疼的小女儿倒先跑了，连杯水都不肯端，谁看了不咂舌？
“可不是嘛，张老太这辈子最偏的就是苏娇，当年苏娇和离回来，老太太愣是把家里的鸡蛋都省给她吃，连孙辈都没这待遇，现在倒好，养了个白眼狼。”
“肺痨那东西吓人，可那是亲娘啊！再说老太太疼她那样，就算怕传染，好歹端碗药递杯水，扭头就跑，也太凉薄了。”
“听说刚才在院里，苏娇还把孙杏梦骂了一顿，硬是把伺候的事推给旁人，自己倒轻巧，拍拍屁股就走了。”
几个端着饭碗凑在巷口的妇人低声议论，眼神瞟着苏家老宅的方向，语气里满是鄙夷。
这些话顺着风，飘进了院里头，李氏听得清清楚楚，嘴角勾起一抹冷嗤，靠在廊柱上，抱着胳膊看苏有书的笑话。
她才不会傻到往前凑，肺痨那东西沾着就完，张氏偏苏娇偏了一辈子，现在就该让苏娇来偿，旁人凭什么替她尽孝？
李氏也站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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