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那原有的锐利与审视,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无奈,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真实的同情。
他看着眼前这个崩溃痛哭、状若疯癫的年轻皇帝,仿佛看到了这腐朽帝国肌体上,一道最深刻、也最无奈的伤疤。
殿内,只剩下刘端压抑不住的、如同受伤幼兽般的呜咽声,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凄厉与悲凉。苏凌沉默着,第一次,在这场激烈的交锋中,真正地、无言以对。
良久,刘端极其缓慢地、仿佛承载了千钧重量的姿态,抬起了头。
昏黄的宫灯照在他脸上,那双原本涣散空洞的眸子,此刻竟燃起了一种与方才崩溃绝望截然不同的火焰——那是一种混杂着屈辱、不甘、以及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破釜沉舟的、近乎偏执的倔强与坚决!
泪水浸染过的痕迹犹在,但他的眼神却不再闪躲,不再慌乱,而是如同两颗淬了火的寒星,灼灼地、一眨不眨地死死钉在了苏凌的脸上!
他喉咙滚动,咽下满腔的苦涩与哽咽,然后用一种因哭泣和激动而异常沙哑、却每个字都仿佛从牙缝里、从胸腔最深处挤压出来的声音,一字一顿,咬牙切齿地说。
“苏......凌......你......你这参君五罪......说得......可真是......冠冕堂皇......气壮......山河啊......”
他微微停顿,吸了一口带着血腥味的冷气,眼中的火焰燃烧得更加炽烈,几乎要喷薄而出。
“可是!朕......要告诉你!”
他猛地挺直了原本佝偻的脊背,尽管身体仍在微微颤抖。
“这五罪!无论哪一罪!朕——都——不——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