砖,有的抹了一层灰浆,脱了皮之后露出底下的砖缝,一道一道像是被指甲挠过的。
房前屋后横七竖八拉着电线,一根木头电线杆歪了大概十度,被两条电线拽着才没倒,杆子上贴了几张被雨水泡烂的广告纸,纸角在风里一掀一掀的,上头印的“祖传秘方”剩了一半。
街边有小孩蹲在地上拍画片,手里拿的是一块从破拖鞋上剪下来的橡胶底,一拍下去,地上的画片翻了面,小孩子们就抢。
有个穿背心的小男孩赢了,把画片往裤腰里一塞,手在脸上抹了一把汗,泥印子从左耳根拉到了下巴。
宋秋实把车速放慢,拐进一条巷子。
巷子两边的墙上爬满了爬山虎,叶片已经开始泛红,倒也不是那种正红,是发黄的暗红,从叶尖往叶柄的方向一点一点往下漫。墙头上立着碎玻璃,玻璃碴子参差不齐,阳光打在上面折出几个刺眼的光点。
“就是这家。”
宋秋实在一扇木门前停了车。
刘建国推门下车,站在门口认真地看了看。
不像是同事们说的那样。在派出所干了这些年,大家提起裴晓可,说的都是他家在光明区有产业,洗发一条街租出去了,靠租金就够一家人躺着花。
在刘建国的印象里,这应该是个殷实人家,至少也得是个独门独院的小楼。
但眼前这房子不是。
红砖围墙只有一人多高,没有贴瓷砖,没有做造型,就是红砖砌完了勾了层水泥缝,往上头长了些叫不出名字的杂草。三间正房也是红砖墙,瓦顶。
大门是木头的,深棕漆剥得斑斑驳驳,门上的铁环生了锈,在门板上留下两道赭红色的水流印,从环扣一直流到门槛上。
一把挂锁,锁头有拳头大。
宋秋实走上前拍了两下门。“有人吗?”
没人应。
又拍了两下,加重了。“裴哥!我,所里的小宋!”
声音在巷子里弹了两下,旁边那家院子里有收音机在放歌,是刘德华的《忘情水》,飘了两句又被打麻将的声音压下去了。
刘建国抬起手摆了摆,外面锁门,就示意不用拍了。
他上前两步,从门缝往里看。门缝只有筷子粗,看得见院里一角,一辆自行车靠在墙角,车座上落了厚厚一层灰。地上铺的青砖缝里长了些草,草半人多高,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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