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让这话在马定凯心里多转几圈。
“当然,”我放下茶杯,语气显得更加推心置腹,“就像你说的,县里的工作,特别是正在谋划推进的重点项目,也需要得力的人。许红梅同志如果真走了,农机市场这块,一时半会儿还真不好找到这么合适的人接手。这是个矛盾啊。”
马定凯立刻接话,语气更加恳切:“书记,所以我觉得,还是要以县里的工作为重。许红梅同志留在曹河,能发挥的作用更大。至于交流锻炼,以后机会还多。我可以跟她谈谈,相信她也能理解,以大局为重。”
我看了他几秒钟,看得他眼神微微有些闪烁,才点点头:“好吧,你的意见,我知道了。这样,我抽空也亲自和许红梅同志交换一下意见,听听她个人的想法。干部调动,组织意见要考虑,个人意愿也要尊重。两头都沟通一下,总没坏处。”
我没有当场拍板说许红梅是走是留。县委书记的决策,不需要,也不应该在县长面前显得仓促。有时候,悬而未决,本身就是一种态度,一种压力,也是一种策略。
马定凯显然明白这一点,他脸上那丝刚放松的神情又收敛起来,点了点头:“那是应该的,听听她本人意见也好。”
“嗯,今天就这样。”我站起身,算是送客。
马定凯也连忙站起来:“那书记,项目的事,我在您三点原则的意见下,再沟通一下。”
门轻轻关上。我坐回椅子上,看着对面沙发上那个空位,还有那杯几乎没动的茶水。马定凯对许红梅调动一事如此敏感和坚决反对,易满达三番两次要人,马定凯这里严防死守……倒是颇有意思。
处理了几份文件,窗外天色已近黄昏,西边的天空燃起一片橘红色的晚霞,映得办公室里的家具都镀上了一层暖光。我揉了揉有些发酸的后腰,刚点上一支烟,桌上的电话就“叮铃铃”地响了起来。
拿起听筒,里面传来一个略显陌生但带着热络的声音:“喂,是朝阳书记吗?我,焦松啊!”
焦松?我脑子里快速转了一下,想起来了,焦杨的哥哥,在省民政厅担任处长。以前在省里开会时见过几次,东原在省城的老乡会,也见过面。通过两次电话,算是认识,但交往实际上并不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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