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弛了一丝。但只是一丝。更多的郁结,更多的憋闷,更多的“凭什么”和“不甘心”,仍然沉甸甸地堵在他的胸口,吐不出,咽不下。
他并没有回答许红梅,而是坐直身体,上半身几乎完全探出了车窗。滚烫的风瞬间扑打在他的脸上、脖子上,带着河水特有的腥臊味,灌满了他的口鼻。他张开嘴,用尽胸腔里所有的力气,对着那空旷的的河面,对着那广袤的田野,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嘶吼:
“啊——!!”
这声音粗嘎、沙哑,毫无章法,充满了压抑已久的不甘、挣扎和一种想要撕裂一切的冲动。
它冲破车窗的束缚,在空旷的河堤上远远地传开,惊起了堤下芦苇丛里栖息的几只灰扑扑的水鸟,它们惊慌失措地扑棱着翅膀飞向对岸。在这条古老而沉默的大河面前,人类的呐喊显得如此微弱而短暂。
开车的许红梅带着欣赏看着在自己面前毫无保留的男人。有心疼,有理解,有一种“看,这个在人前威严稳重的县长,也有这样脆弱和失控时刻”的奇异亲近感,甚至,还有一丝隐隐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得意。只有在她面前,他才会这样。
许红梅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降下窗户之后,也学着他的样子,把自己这边的车窗摇到最低。热风呼啦一下灌进来,吹得她额前的刘海胡乱飞舞。她单手扶着方向盘,将头和肩膀也探出去少许,然后,对着同样的方向,带着点刻意娇俏和宣泄的喊声:
“啊——!”
她的声音不像马定凯那样沉重压抑,而是清亮、上扬,尾音拖得有点长,消散在风里和汽车引擎的轰鸣中,竟有种别样的野性。
俩人就这样,任热风撕扯衣襟与发丝,仿佛要将胸中块垒尽数抛掷于这无垠旷野之中。
对面又有放羊的老人,许红梅飞快地缩回身子关上窗户,抬手理了理被吹得乱七八糟的头发,转头看向马定凯,眼睛亮晶晶的,里面盛满了笑意,还有带着纵容和鼓励的温柔。
“干啥呢你?”她嗔怪道,声音软绵绵的,像河堤上拂过的柳丝,“你可是县长,注意点形象啊。”话是这么说,可她眼里没有丝毫责备,只有一种“我懂你”的了然和亲密。
马定凯终于慢慢缩回了身子,重重地靠在皮质椅背上。他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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