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泄洪,我听说你们那个叫田嘉明的同志,在现场连打了三枪?有没有这回事啊?”
我心里微微一怔,迅速盘算着。丁洪涛书记肯定已经向于书记汇报过此事,甚至市水利局的连心局长也可能汇报了。不同的汇报角度,带来的观感可能完全不同。我沉吟片刻,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带着几分谨慎反问道:“于书记啊,我冒昧地请示您一下,您是想听真话,还是想听那些场面上的话?”
于伟正书记听完,先是微微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一丝颇感兴味的笑容,他用手指虚点了我一下,说道:“好你个李朝阳,在这里跟我玩起这一套了?当然是听真话!在我这里,不要搞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我坐直了些,语气诚恳地说道:“于书记,既然您要听真话,那我就发自内心地讲,我个人,真的很佩服田嘉明同志。”我观察了一下于书记的神色,见他只是专注地听着,便继续说了下去,“田嘉明作为公安局长,他的核心职责就是保一方平安。在那个时候,面对市里来的技术队要掘开他和东洪百姓拼死守住的大堤,他拔出枪来,这个举动,从组织纪律上看,肯定是错误的,是莽撞的。但作为一名曾经的军人,我理解他。枪口,本应对准敌人。但在那一刻,站在田嘉明身后的,是我们东洪县的万家灯火,是我们东洪即将收获的万亩良田,是十几万将身家性命都托付给那道大堤的群众。于书记,说实话,田嘉明是做了我们很多干部心里想做,但碍于规矩、碍于前程而不敢做的事情。东洪县的父老乡亲,这次是把身家性命和来年的希望,都押在东洪大堤上了啊。”
于书记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着。等我说完,他缓缓开口道:“朝阳啊,不瞒你说啊,在此之前,我对你们东洪大堤的工程质量,是抱有很深疑虑的。”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我犯了先入为主的错误。为什么?就因为你们平水河上那四座桥!两座是彻头彻尾的豆腐渣,另外两座也成了危桥。换作任何一个人坐在我这个位置上,能对你们的大堤有百分之百的信心吗?很难。所以啊,我也犯了经验主义的错误。这一点,我在后来的会议上也做了检讨。”
他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继续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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