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百名日军宛如被抽去脊梁的软体动物,齐刷刷地跪倒在泥泞的河滩上。他们手忙脚乱地将腰间的刺刀、手中生锈的三八大盖高高举起,随后如同扔掉烫手山芋般,远远地抛在身前的泥水里。
“不要开枪!我们投降!”苍井操着生硬的汉语,额头死死贴着肮脏的泥滩,疯狂地磕头。
泥水溅满了他那张枯瘦的脸,但他不敢有丝毫停顿。身后的几百名残兵败将跟着一起拼命磕头,宛如一群正在祈求神明宽恕的蝼蚁。为了换取一口干净的饭食,为了喝一口没有霍乱弧菌的清水,他们彻底抛弃了人的尊严。
巡逻艇缓缓靠岸。
中方战士们端着波波沙冲锋枪,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群曾经在华夏大地上烧杀抢掠的杀人恶魔。
战士们的眼中没有胜利的狂喜,只有浓得化不开的鄙夷与冷漠。眼前这群皮包骨头的怪物,哪里还有半分当初端着刺刀叫嚣时的张狂?
“全部双手抱头!排成单行!”水兵连长冷喝一声,“敢有一丝异动,就地格杀!”
日军战俘们如蒙大赦,拼命点头,哆嗦着抱住脑袋,像一群被驯服的绵羊,任由中方士兵上前挨个搜身、捆绑。
投降,是一种比霍乱传播速度更快的烈性瘟疫。
心理防线一旦决堤,便再也无法阻挡。随着第一批日军的成功乞降,消息在水网三角洲的各个孤立据点间不胫而走。
西贡外围。红河沿岸。热带雨林深处。
一处处隐蔽的草丛被拨开,一面面肮脏的白旗在风中摇曳。成百上千的日军士兵丢下武器,走出掩体,向着远征军的巡逻艇、装甲车和直升机跪地投降。他们不仅交出了枪支,甚至主动供出那些还企图负隅顽抗的死硬派军官的藏身地点,以换取半块压缩饼干。
整个南方军的建制,在饥饿与绝望的催化下,彻底分崩离析。
百里之外,第一装甲旅最高机密指挥车内。
通讯参谋将一沓厚厚的受降报告双手递到张合面前:“旅长,今日各防区累计受降日军已突破八千人。敌军第18师团、第55师团的基层建制已完全解体。”
张合接过报告,随手翻阅了两页,嘴角勾起一抹冰冷且轻蔑的弧度。
“很好。”
他缓步走到车厢的透气窗前,望着远方天际线下翻滚的积雨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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