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刚刚生吃了一只带有鼠疫的死老鼠。此刻,他正浑身痉挛,黑红色的粘稠血液从眼角、鼻腔和嘴角不受控制地涌出。
“水……母亲……”列兵喉咙里发出漏风的风箱声,随后瞳孔猛然涣散,四肢僵硬地砸进烂泥,溅起一蓬散发着恶臭的黑水。
苍井干瘪的喉结上下滚动。他没有悲伤,只有透骨的寒意。
什么大东亚共荣圈的宏图霸业,什么一亿玉碎的武士荣耀,在生存的本能面前,统统化作了虚无的泡沫。当一个人连站起来的力气都被抽干,当五脏六腑被寄生虫和细菌啃噬,脑海中那些被长期灌输的军国主义狂热,便发出了清脆的断裂声。
信仰,填不饱肚子。军刀,斩不断瘟疫。
苍井环顾四周。曾经齐装满员的一个精锐中队,如今只剩下不到三十个活死人。每个人都瘦骨嶙峋,眼窝深陷,宛如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恶鬼。他们手中那曾用来大肆屠杀的三八式步枪,枪机早已锈死,枪托长满了绿色的霉菌。
这支军队的灵魂,已经被大自然和张合的绝户战术彻底抽空。
苍井扔掉手中那把象征着武士尊严的军刀。刀身砸在泥水里,连半点声响都没能激起。他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卑微到尘埃里的念头。
活下去。哪怕像狗一样。
午后的阳光穿透浓雾,刺目地洒在红河支流的芦苇荡上。
苍井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枯瘦的手指解开军服的纽扣。他用力撕下那件早已变成灰黑色、沾满泥浆与血污的纯棉内衣。没有丝毫犹豫,他将这块破布死死绑在一根折断的芦苇秆上。
“队长……”旁边的曹长艰难地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挣扎,但很快便被求生的渴望彻底淹没。
“走。走出这片林子。”苍井的声音沙哑得宛如两块砂纸在摩擦,“再待下去,我们全都会变成野狗的粪便。”
他高高举起那根绑着破布的芦苇秆。这面简陋到极点的白旗,成了这群侵略者最后的救命稻草。
三十几个形如枯鬼的日军残兵,互相搀扶着,拖着沉重的步伐,拨开锋利的象草。
一传十,十传百。
沿途那些同样陷入绝境的日军据点,在看到这面白旗后,防线如同多米诺骨牌般轰然倒塌。越来越多的基层军官做出了违背军令的决定,他们纷纷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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