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已经发霉、长满绿毛的饭团。这是他克扣军粮,私自藏匿的最后口粮。
他张开干裂的嘴唇,准备咬下。
“大队长阁下,您在吃什么?”
幽暗的洞口,不知何时站着三名双眼血红的上等兵。他们形同饿鬼,死死盯着大队长手中的那团淀粉。饥饿让他们的脸颊深深凹陷,犹如骷髅。
“混蛋!滚出去!回到你们的战壕里!”大队长下意识地护住饭团,拿出长官的威严厉声呵斥。
若是往日,这三名士兵早已跪伏在地,磕头谢罪。
但今天,洞穴里死一般的寂静。
三名上等兵没有说话。他们默契地抬起手中的三八式步枪,冰冷的刺刀在昏暗的光线下闪过一抹寒芒。
没有嘶吼,没有冲锋的口号。只有求生的本能。
三把刺刀同时突刺。刀刃毫无阻碍地穿透了大队长的胸膛和腹部。鲜血喷涌而出,溅在防空洞的土墙上。大队长瞪圆了双眼,满脸的不可置信,身体颓然倒地。
他还没有咽气,那三名士兵已经猛扑上去。他们掰开长官痉挛的手指,抢出那半个沾满鲜血的发霉饭团,如同疯狗般撕咬、吞咽。
这并非孤例。哗变,如同一场烈性瘟疫,在各个被远征军分割包围的孤立据点内疯狂蔓延。
军需官因为发不出粮食被士兵拖出帐篷活活打死;宪兵队试图维持秩序,却被成群结队的溃兵乱枪扫射。指挥系统彻底瘫痪,长官的命令形同放屁。这支昔日不可一世的南方军,彻底沦为一群各自为战、自相残杀的流寇。
当树皮被剥光,野草被拔绝,连携带瘟疫的老鼠都被吃得干干净净。沼泽地里,最后一点可食用的自然资源宣告枯竭。
禁忌的底线,轰然崩塌。
在阴暗潮湿的野战医院里,重伤员躺在泥水里哀嚎。他们的伤口已经溃烂生蛆,散发着难闻的恶臭。过去,医护兵还会用清水为他们擦拭。而现在,周围那些健全的士兵,看向他们的眼神全变了。
那不再是看待同袍的眼神。那是打量食物的目光。
夜幕降临。南洋的雨林伸手不见五指。
泥沼深处,突然传来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叫,划破了死寂的夜空。紧接着,是骨骼断裂的脆响,以及利刃切割皮肉的沉闷声。
惨叫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令人头皮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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