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退!想让咱们夹着尾巴逃回北方!可老子告诉你们,这世上没有被虫子咬跑的野战军!小鬼子不是喜欢躲在暗处看咱们病死吗?那咱们就自己打进丛林里去!把这群属耗子的畜生全他娘的挖出来,碎尸万段!”
他猛地跳下柴油桶,大步走到排头的一个士兵面前,一把扯下士兵背上那个足足有三十多斤重的行军背囊,“啪”的一声扔进烂泥里。
“从现在开始,彻底抛弃一切非战斗装备!”李云龙厉声吼道,他的声音在雨夜中如同钢铁般坚硬,“什么行军锅、什么毛毯、什么多余的口粮干粮,统统给老子扔了!重机枪拆了不用带,掷弹筒太重也不带!”
士兵们愣了一下,但随即没有任何犹豫,纷纷解开身上的绑带,将那些在雨林跋涉中犹如大山般沉重的后勤辎重,像扔垃圾一样砸进泥水坑里。
“老子带你们去,就没打算活着回来吃晚饭!”李云龙像是一头巡视狼群的头狼,一边走一边下达着冷酷到极点的命令,“每个人身上,除了枪,就是子弹!步枪手,每人带满两百发子弹,六个手榴弹!冲锋枪手,把能塞进兜里的弹匣全带上!每个人再给老子配一把开山刀、一把刺刀!”
随着他的命令,整个营地响起了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金属碰撞声。那是无数个弹匣撞击的声音,是刺刀摩擦刀鞘的刺耳声,是子弹带被死死系在腰间的紧绷声。
没有人在乎如果带不走口粮明天吃什么,也没有人在乎没有雨衣晚上怎么度过。当一支部队被剥夺了对生存的渴望,完全被纯粹的复仇怒火和求战欲望填满时,他们就已经不再是人,而是一群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一名正发着高烧、被抬在担架上的老兵,不知道从哪生出了一股力气,猛地挣扎着翻下担架,在烂泥里爬到李云龙的脚边,死死抱住李云龙的靴子,嘴里吐着带血的白沫:“营长……带上我……我还能开枪……我不要在这等死,让我拉个鬼子垫背……”
李云龙低头看着这个曾经在拼刺刀时连挑三个日本兵的老班长,眼眶瞬间红透了。他猛地蹲下身,一把抓住老兵的手,声音破天荒地带上了一丝哽咽,但随即便化作了更加狂暴的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