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骂得倦了,喉间声音渐如蚊蚋,却还强撑着眼皮,忽而想起盐路安危,忽而担忧花姐处境。
偶侧目瞥见杨炯面容在月光下半明半暗,睫毛低垂,呼吸匀长,竟似真睡着了。
心下又气又急,欲再开口,却怕他真个“无礼”;欲挣动手脚,那牛筋索子倒似生了根。
正没个开交处,忽觉杨炯手臂微微一沉,将她更搂紧些。
苏凝惊得汗毛倒竖,却听他梦中含糊呓语:“阿娅……寻路……”
苏凝怔了怔,竟莫名松了半口气。
细听窗外,虫鸣愈密,间或有宿鸟扑棱棱掠过,衬得夜更深沉。她连日劳神,此刻困意如潮水漫上,眼皮渐重,终是抵不住,头轻轻一歪,靠在杨炽肩窝处,呼吸渐渐绵长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