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如同刚从地狱血海中爬出的魔神,唯有那双虎目,精光四射,杀气腾腾。
紧随其右的织田信忠,身形较源赖光稍矮,却更为精悍。
一身漆黑的南蛮胴具足上布满了箭矢刮擦和钝器砸击的凹痕与白印,左肩甲裂开一道缝隙,露出内里染血的衬布。他左手扶着一柄仍在滴血的十字文枪,枪尖寒芒吞吐,右手则提着一颗用草绳胡乱系住发髻、面目狰狞的首级。那首级怒目圆睁,口鼻淌血,显然是新斩不久。
稍后一步的丰臣秀时,则是一身赭红色华丽阵羽织罩在坚固的当世具足之上,虽也沾满血污泥点,却掩不住那份张扬与睥睨。
他腰间插着一长一短两柄太刀,刀鞘华美。此刻,他正用一块不知从何处撕下的染血布帛,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右手太刀刀柄上粘腻的血污,动作带着一种近乎优雅的残忍。
他抬眼看向天皇时,那双细长的凤目中并无源氏的刚烈、织田的冷酷,反而掠过一丝玩味与深沉的算计,唇角似乎还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三人行至天皇面前丈余处,单膝跪地,动作整齐划一,沉重的铠甲铿锵撞击。
“臣源赖光、织田信忠、丰臣秀时!”三人声音合在一处,如同闷雷滚过回廊,带着长途奔袭的血腥与风尘,更带着斩将夺关后的凶悍戾气,“救驾来迟!致使陛下受惊,贼寇猖獗!罪该万死!请陛下降罪!”
三条赳赳大汉,浑身浴血,杀气犹自蒸腾,如同三柄刚刚淬火、锋芒毕露的绝世凶兵,悍然跪倒在眼前。
那股扑面而来的、混合着血腥、汗臭、钢铁与杀意的狂暴气息,瞬间冲垮了回廊中盘踞已久的阴郁与死寂,也仿佛驱散了一条天皇眉宇间那沉沉的阴霾。
一条天皇缓缓扫过三人,畅快大笑:“哈哈……哈哈哈……!”
这笑声再不似紫宸殿上那冰冷的怒喝,而是充满了力量,充满了狂放,甚至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癫狂。它洪亮地激荡在空旷的回廊里,震得梁上微尘簌簌而下,将那殿中残留的血腥与群臣的怯懦彻底扫荡一空。
“不迟!不迟!”一条天皇大笑着,笑声未歇,已一步上前,竟伸出双手,重重地拍在源赖光和织田信忠那被血污浸透、冰冷坚硬的肩甲之上。
“卿等浴血奋战,斩关夺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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