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从卿办公室的灯光又亮到了后半夜,案头的《全球气候治理行动计划》上满是批注,连页边空白处都写着密密麻麻的补充建议。王秘书轻手轻脚地添了次茶水,见他盯着“碳排放权交易机制”条款出神,连外套滑到地上都没察觉——自打接手这项工作,他几乎是以办公室为家,手机里堆着十几条未读消息,其中就有海婴发来的登机提醒,他只匆匆回了个“一路平安”,便又扎进了文件堆。
此时的太平洋上空,海婴正靠在舷窗边,看着云层在机翼下铺成绵密的白毯。手机里还存着出发前跟玛丽莲的视频截图,女孩笑起来时眼角有颗小小的痣,他看了两眼,嘴角忍不住上扬,却还是先点开了马克思发来的定位——华盛顿市区的一家老咖啡馆,附言是“靠窗的位置留好了,还热着你爱喝的热可可”。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落地,华盛顿的阳光有些晃眼。海婴推着行李箱走出机场,就看见马克思举着块手写的牌子,上面用中文歪歪扭扭写着“欢迎海婴”,旁边的尼古拉斯正踮脚朝出口张望,看见他就挥着手臂大喊:“这边!”
三人在停车场抱了个结实,马克思捶了他后背一下:“小子,比视频里瘦了,是不是天天被论文折磨?”尼古拉斯已经抢过他的行李箱,塞进后备箱:“先去咖啡馆,我点了你最爱的培根三明治,热乎的。”
咖啡馆里飘着浓郁的咖啡豆香,海婴吸了口热可可,暖意从喉咙一直淌到胃里。马克思是他在交换生时期的室友,两人曾一起在图书馆熬到凌晨,为了一个经济学模型争得面红耳赤;尼古拉斯则是在一次留学生辩论会上认识的,因为都喜欢爵士乐,很快成了能彻夜聊音乐的朋友。
“玛丽莲知道你先见我们,没吃醋?”尼古拉斯挤眉弄眼地问。
海婴笑了:“她比你们懂我,知道朋友和爱人一样重要。再说,她明天才有空,正好我先跟你们叙叙旧。”他从背包里掏出个布包,“给你们带的礼物,北京的内联升布鞋,马克思你总说穿皮鞋挤脚,这个舒服;尼古拉斯,这是潘家园淘的老唱片,原版的《蓝色多瑙河》,你肯定喜欢。”
两人拆开礼物,马克思当场就把布鞋套在脚上,来回走了两步:“嘿,真合脚!比我妈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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