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年代末的中国,正处在艰难崛起、夹缝突围的时代。
尚未完全入世,国际舆论被动,外部封锁余势未消,内部改革阵痛剧烈。
太刚,容易授人以柄、引发国际围堵。
太柔,容易丧失利益、被步步蚕食。
顾从清每日的工作,就是在刚柔之间、进退之间、利弊之间,寻找最精准的那条线。
午后三点,接待内部专项调研组。
九八机构改革收尾,中央巡视组进驻外事系统,核查职能划转、人员定岗、工作衔接漏洞。
不同于对外的温和周旋,对内整肃,顾从清态度清明、原则坚硬。
面对调研组逐项核查,他条理清晰、据实汇报、不避问题、不掩短板。
“本年度最大问题,是南北基层外事工作能力断层、认知分化。南方开放过快,规则意识薄弱;北方体制固化,市场认知滞后。南北涉外工作出现明显割裂,这是九八转型期最突出的结构性矛盾。”
他坦然摆出体系内部最真实、最尖锐的问题。
他身居高位,从不粉饰太平,从不遮掩时代漏洞。
也正因如此,当他日后偶然读到儿子那篇剖析南北经济二元割裂、制度时差错位的论文时,才会那般动容、那般认可。
世人看论文,看的是学生才华、学术新意。
他看论文,看的是一个年轻人,真正看懂了自己身处的时代、看懂了举国改革最痛、最难、最隐蔽的症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