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海婴真不是跟不上课程。假期里他早就把初一的课本翻了个遍,老师上课讲的那些公式、课文,他闭着眼睛都能说出个大概。可问题就出在这儿——他以前习惯的学习节奏,跟现在完全是两回事。
小时候在美国上学,老师讲完一个知识点,从来不会立刻催着做题。反而是给大把时间,让他们自己去查资料、写论文,或者组队做实验、写报告。那会儿他经常抱着厚厚的参考书泡在图书馆,琢磨怎么把一个观点说得更透彻,怎么让实验数据更有说服力。那种自己慢慢研究、一点点琢磨出道理的过程,他觉得特别有意思。
可现在呢?老师就像往罐子里塞豆子似的,知识点刚讲完,立刻就铺天盖地的习题、卷子砸过来,一道题翻来覆去做好几遍,好像只要把答案记住就行。他就像突然被拽进了另一个轨道,从前那种慢悠悠琢磨的劲儿还没缓过来,就得跟着大伙一起往前冲,心里别提多别扭了。
再加上班里人实在太多,六十多号人挤在一间屋里,桌椅挨得密不透风。一整天下来,窗户没开几扇,屋里又闷又热,空气里全是粉笔灰和汗味。他坐在最后一排,盯着黑板上密密麻麻的板书,听着周围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只觉得脑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昏沉沉的,连呼吸都觉得费劲。
其实他不是学不会,就是这股子被推着走的憋闷劲儿,让他浑身不自在。就像一匹习惯了在草原上自由奔跑的马,突然被圈进了狭窄的马厩,哪怕草料再足,也觉得透不过气。
他把这些心思跟顾从卿一说,顾从卿才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么回事。你这是一下子换了学习方式,没转过来弯呢。”
海婴叹口气:“可不是嘛。明明都会的东西,非得一遍遍重复做题,感觉脑子都快锈住了。”
“慢慢调整呗,”顾从卿给他剥了个橘子,“两种方式各有各的道理,国内这样教,是想让你们把基础打牢实。你要是觉得闷得慌,课间就出去透透气,别总在教室里待着。实在觉得题太简单,就自己找本难点的书看看,给自己找点事儿干。”
海婴捏着一瓣橘子,心里稍微敞亮了点。或许真像爸爸说的,得自己想办法找个平衡点。毕竟环境变了,总不能指望环境来适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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