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亮推开门时,爷爷正坐在院子里编铁丝筐,夕阳把老人的影子钉在地上,像株弯着腰的老槐树。他走过去,蹲在爷爷脚边,把海英的邀请一五一十说了,末了加了句:“他们说是给工钱,可我知道……是想帮我。”
爷爷手里的铁丝停了停,没抬头,过了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点沙哑:“去吧,小亮。”
小亮猛地抬头。
“人家是贵人,”爷爷放下铁丝筐,粗糙的手掌在他头上摸了摸,那手上满是老茧,却很暖,“咱穷,但不能不识好歹。这辈子能遇上肯拉你一把的人,是福气。”
他捡起一根铁丝,慢慢续上:“咱没什么能回报的,可人心都是肉长的。你记着这份情,将来有本事了,再一点点还。现在嘛,就大大方方去,别让人觉得咱小家子气。”
小亮鼻子有点酸,点点头:“嗯。”
“去,把后院那点青菜摘了,”爷爷往西边指了指,“那是咱自己种的,没打药,干净。给海英家送去,算咱一点心意。”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格外认真,“到了四九城,少说话,多做事,别给人家添麻烦。见了世面,也别忘了自己是谁,更别忘了,谁曾帮过你。”
“我知道了爷爷。”小亮站起身,往后院走。菜畦里的黄瓜挂着嫩黄的花,茄子紫得发亮,都是爷爷一瓢水一瓢肥喂大的。他小心翼翼地摘了满满一篮子,用草绳捆好,沉甸甸的。
走出门时,爷爷还在低头编筐,铁丝碰撞的声音清脆又踏实。
离七月还有几天,空气里已经浸着暑气的躁动。海英早跟尼克拉斯和马克思通过电话,两个美国小子在那头喊着“北京见”,说签证早就办妥,七月六号一准飞抵四九城。时间赶得正好,海英掐着日子,催着家里赶紧收拾动身。
四九城的老房子是早就置下的,锅碗瓢盆、被褥铺盖样样齐全,刘春晓只让保姆收拾了几个小包袱,装着孩子们换洗衣物和常用的药品。小亮更是轻装上阵,海英特意跟他说:“啥都不用带,到了那儿啥都有。”他就揣着爷爷塞给他的几块零钱,跟着上了火车。
还是软卧车厢,门一关,自成一方小天地。刘春晓提前跟乘务员打了招呼,乘务员是个和气的大姐,笑着说:“您放心,这节车厢我多留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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