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长看着他们从车上下来时,心里就暗暗有了数。两辆车虽然算不上多气派,但干干净净,一看就是精心保养的;下来的人穿着熨帖的中山装,手里拎着硬挺的公文包,说话做事透着股沉稳干练,连走路的姿态都带着股不常见的端正。尤其是那位被称作“顾省”的同志,眉眼平和,却自带一股让人不敢随意搭话的气场。
村长在村口见过跑运输的司机,也迎过镇上下来的干部,可眼前这几位,一看就不是寻常人物。他把话往肚子里咽,只忙着招呼“进屋坐”“热水就来”,连多余的客套都不敢说。
等把一行人安顿妥当,村长捏着旱烟袋回了西厢房,老伴正坐在炕沿上纳鞋底,见他进来就直问:“当家的,来的是啥大人物?看你紧张的。”
村长往炕沿上一坐,把烟袋锅在鞋底上磕了磕,压低声音:“别瞎问。看这派头,指定是省里来的官。”
“省里的?”老伴手里的针线顿了顿,眼睛瞪圆了,“那咱可得伺候好……”
“还用你说?”村长打断她,语气里带着点严肃,“这可不是咱能惹得起的。赶紧睡,明儿天不亮就起来烧火,把过年留的那点白面拿出来,烙几张油饼,再熬锅稠粥,多卧几个鸡蛋。人家是来办事的,别让咱这乡下地方慢待了。”
老伴赶紧点头:“哎,知道了。我这就把面找出来,省得明早手忙脚乱。”
村长躺到炕上,翻了个身,院里的虫鸣声听得真切。他想起那位顾同志刚才看院子里菜地时,眼里带着点温和的笑意,不像电视里那些凶巴巴的官,可越是这样,他越不敢怠慢。这年头,能让省厅的同志跟着护着的,身份指定不一般。
93年的乡下,白面还金贵着呢。寻常人家的面缸里,大多是高粱面、玉米面,掺点红薯面就算不错,白面只有逢年过节才舍得拿出来,擀顿面条、蒸几个馒头,给孩子和老人解解馋。村长家条件在村里算好的,一是他当村干部多年,家里壮劳力多,二是会盘算,在院后开了片菜园,旺季能换点零钱,所以面缸底总压着半袋白面,算是家里的“压箱底”物件。
这会儿让老伴拿白面烙饼,村长心里是有掂量的。那群人一看就不是来蹭吃蹭喝的——穿的衣裳料子、说话的底气,尤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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