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春晓自始至终没提过“工资”二字。当初跟海英说让小亮同行,心里就没把这当成一桩雇佣的差事——哪有让半大孩子“打工”的道理?不过是找个让孩子能坦然接受帮助的由头。
她心里早有盘算:等开学上了初中,小亮的学费、学杂费,能跟学校申请减免的就尽量申请,实在免不了的,她悄悄补上便是。这事儿不能让小亮知道,那孩子心思重,自尊心强,若是明着说要帮他付学费,怕是又要红着脸推辞,反倒添了心理负担。
到了刘春晓和顾从卿这个份上,见过的人、经历的事多了,心里自有一杆秤。什么样的人值得帮,什么样的忙该伸手,他们分得清清楚楚。对他们而言,物质上的付出从不是考量的重点,更看重的是人心——是小亮骨子里的那份懂事、坚韧,还有面对困境时不卑不亢的劲儿。
这些天相处下来,刘春晓越发觉得这孩子难得。他会默默记下每个人的喜好,会把院子扫得干干净净,会在海晨哭闹时笨拙地讲故事哄着,却从不多言多语,更不攀附讨好。这样的孩子,缺的不是努力,只是一个能让他安心往前跑的机会。
她常坐在廊下看着小亮看书的样子,阳光落在他专注的侧脸,手里的旧课本被翻得卷了边。刘春晓就想,这孩子心里是有光的,只要给他一点助力,让他能安安稳稳地把书读下去,将来未必不能长成参天大树。
“将来要是有出息了,能为国家做点事,比啥都强。”她私下跟顾母念叨过,眼里带着真切的期许,“咱帮他一把,不是图啥回报,就盼着这好苗子别被现实磋磨了,将来能成个对社会有用的人。”
顾母深以为然,给海晨喂着粥说:“是这个理。孩子心正,又肯上进,帮一把是应该的。你呀,就别总琢磨怎么瞒着他了,孩子心里透亮,日子长了,自然明白你们的心意。”
刘春晓笑了笑,没再说话。她知道,有些帮助不必说破,就像春雨润田,默默滋养着便好。只要小亮能一直这样认真地走下去,哪怕现在苦一点,将来的路,总会越走越宽的。
夜幕落下来时,四合院里的灯次第亮起,灶房飘出晚饭的香气。刘春晓刚哄睡了海晨,就听见电话铃响,拎起听筒时,指尖还带着孩子睡梦中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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