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六被莺歌身上的绝望到极致的凄凉弄的有些骇然，他愣愣地看着这个完全陌生的女子，完全看不出记忆中温柔又腼腆的样子。
那时候他是怎么劝莺歌留下给他做通房的？
他说：
你家里有好几个弟弟，你老娘又不疼你，你费了老鼻子劲攒钱赎身回去，又能怎么着？
他们指不定把你嫁给什么阿猫阿狗，换来彩礼好给你弟弟们娶妻。
你不如跟着我，咱俩一同长大青梅竹马，你是最知道我的。
我一定会好好待你，等将来我娶了正妻，就抬你做妾，只要你能给我生下儿子，我就抬你做贵妾。
你放心，除了那个正妻之位，别的我绝不亏待你。
我是真心喜欢你，你就留下给我做通房好不好.......
那时候，他是真的很喜欢莺歌，为了她还跟爹娘闹腾了好一阵，还把月钱都攒着给她买衣服首饰。
他是真心想同她一直在一起，也想过等成了亲就提她做妾。
可后来呢，后来他长大了，见多了外头的花红柳绿脂粉飘香，就觉得莺歌太过柔顺无趣了。
就像小时候最爱吃的豌豆黄，吃多了就腻了，但隔许久不吃又想得慌。
于是，莺歌就一直是他的通房，但却不是他唯一的通房了。
他觉得自己顶多就是风流多情，既没有随意发卖人，也没苛待她们，对她们也够好了。
没想到，莺歌会这么恨他，恨不得勾结蛮夷弄死他。
徐六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只觉得心口堵的难受。
他转过身，摇摇晃晃朝家走去，不敢再回头看莺歌一眼。
心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摇摇欲坠，让他不由想到了杜衡轻蔑的眼神，想到他知道他想求娶高娇娇时冷漠吐出的那句，
“你这样的人，怎配喜欢她？”
这句让徐六一直如鲠在喉的话，此刻，再一次深深刺痛了他。
他这样的人，难道就真的那么差劲吗？
身后传来几声惊呼，徐六急忙转身看去，却只看到了一片血红。
莺歌突然往前冲，主动撞上了把守巡逻队员的刀刃，刀刃划破了她的喉咙，血流如注，砰然倒地。
倒在血泊中的莺歌，死死地盯着他，那眼神满是怨恨和不甘，让徐六不由后背发寒。
有人长叹了口气，
“造孽啊.......”
高长天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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